扁帽

寒流來襲。媽媽一早就出門送美麗阿姨去台北看病，所以早餐自理。為了出門，只好開始挖出冬天的衣服和配件，然後挖到這頂扁帽。
我這兩天出門耳朵都凍到會痛，這頂毛線帽很保暖，可以遮著耳朵，也可以遮蓋因為懶得整理而亂翹的米粉頭。可是我卻有點猶疑要不要戴上它，甚至想把上面的標誌弄掉，讓它成為一頂單純的、無關政治的保暖衣物。
這是在 2000 年總統大選前夕託人在台北的徒弟買了寄給我的。當時扁帽工廠賺翻，陳水扁週邊商品賣得火熱，新竹都缺貨，只好請人從台北買。身為一個憤世嫉俗憂國憂民的女高中生，拿到這頂帽子真的是相當地開心，且毫不猶豫地戴上這頂帽子到處逛。補習班遲到，看著支持國民黨的老師和台下同學詫異的眼光，心裡非常自豪且光榮，我敢說敢做。現在想來卻覺得十分丟臉。
可見這幾年來我是有改變的。
跟陳水扁洗錢案件無關，跟陳雲林來台的抗議遊行無關，我的政治立場也沒有太大的改變。我還是會去投票，我仍然關心台灣的政治活動，我依舊憤世嫉俗憂國憂民且容易被煽動。我只是不想再大聲宣示我的政治立場了。我不願意再被貼上標籤，我已經厭倦分別你我，我不想再激起任何人的感情。
但在我意識到我想除去標籤的那一刻，我心裡五味雜陳。這到底是沒有勇氣，還是理性的作為？
最後我還是戴上扁帽騎腳踏車去買早餐，因為天氣真的很冷，而且好像也沒人注意到，說不定大家早已忘記這頂帽子代表什麼。就算我把帽子上的標籤拿掉，也撕不掉身上許多別人給的、自己給的標籤。